吴志良:难忘一夜春风来

2018-05-04    百家号

       如果没有改革开放,全国政协委员、澳门基金会行政委员会主席吴志良不能想象,这40年,国家该是怎样的发展脉络,自己又会是怎样的人生,他所乐业乐居几十年的澳门,是否会出现在他的生活中?

       幸好,这一切,不用去假设了。改革开放40年,真真实实地存在于现实中,改变了国家的命运,改变了包括他在内千千万万中国人的命运。此时此刻,站在澳门回望内地,千言万语都是感慨。

       恢复高考读书改变人生

       吴志良的故乡是广东省连平县,中学毕业之前,他都生活在粤北的这个小地方。那时候,省城广州听起来也非常遥远。“我上高中后,国家开始实行改革开放政策,也恢复了中断多年的高考,参加高考,几乎成了我唯一的学习目标。”回忆40年前的青春往事,依然历历在目。吴志良说,当时同学们都知道可以参加高考了,但是好像没有人意识到,高考会给人带来那么大的变化,也不知道改革开放后,可以通过读书,把自己的人生目标放得那么高远。“可以说,对我们那代人来说,人生最大的转折点,是国家的改革开放,是高考制度的恢复。”

       十年寒窗,终于迎来高考。吴志良形容自己“幸运地”一下子走出故乡来到北京,被北京外国语大学(时名北京外国语学院,以下简称北外)录取。“当年北外在广东只有4个招生名额,两个是葡萄牙语专业的,两个是西班牙语专业的。其实这两种语言我都不懂,但是能去北外读书就高兴极了,因为有书读了,就会有稳定的工作,别管学什么了。”于是,吴志良离开连平县,乘坐8个小时的汽车,先抵达200公里之外的省会广州,又坐了36个小时的火车,抵达北京。

       “那是我第一次坐火车,第一次到广州,更是第一次来到北京。”讲这话时,也是在北京,吴志良作为住澳门特别行政区全国政协委员,正在参加全国两会。40年后再回首,吴志良无法不感慨,当年第一次来到北京时,就是揣着“有书读,就有稳定工作”那么简单朴素的想法。而如今,无数当年想不到的事情,都在眼前了。

       途经珠海终与濠江结缘

       其实,澳门出现在吴志良生活中,是一种偶然,也是必然。1984年,在北外读到本科毕业时,本想去新华社工作的吴志良,同时也接到广东省珠海市相关部门抛出的橄榄枝。“当时考虑到,改革开放后,珠海是第一批开放的4个经济特区之一,发展前景应该更广阔,待遇或许也比北京高。更重要的是,珠海靠近澳门,我学的葡萄牙语专业,在这里应该更有用。”想法不复杂,这是改革开放初期大学毕业生特有的思维,于是,吴志良落户珠海。他先是在政府部门工作,后来到一家企业驻澳门分公司出任翻译工作。没想到,这一驻,便与澳门结下不解之缘。“我刚来澳门时,看到这里有很多葡萄牙语的报纸和杂志,就经常编译有关葡萄牙的文章投稿,后来又得到去葡萄牙留学的机会,两年后毕业再回到澳门,一转眼,又是30年了。”

       没有改革开放,就没有机会走出小地方;没有改革开放,就没有选择就业的机会;没有改革开放,就没有可能到澳门工作生活。这三句话,吴志良几次提及,看得出,都是发自内心。

       文化交流见证思想解放

       上世纪80年代中期,澳门虽然还没有回归,但也明显感受到内地改革开放的气息。“我当时就职的公司,是珠海市政府在澳门设立的,当时承担着筹集资金、引进技术以及对外交流的任务。就和改革开放初期珠海开在澳门的窗口一样。”让吴志良感受更深的是,随着改革开放的推进,澳门在教育、文化、科技等方面与内地的交流交往,以及在其中引发的一些思考。

       “比如1987年,澳门基金会收购了东亚大学后,全面铺开和内地的合作。但那时候从内地请学校的管理人才、老师等,都比较难。毕竟改革开放不久,内地的学校还有些‘不放心’,担心老师出来后,会受到资本主义的腐蚀。”还有一件往事,让吴志良记忆犹新。上世纪90年代初,举办过一次澳门与东西方文化交流国际研讨会,当时国学大师季羡林和饶宗颐都参加了会议。会上,上海一位学者在发言中阐述了葡萄牙占领澳门期间,客观上促进中西文化交流的事实,这与当时内地的主流认识有所不同。吴志良说,这位学者当场就受到批评,有人认为他在为殖民主义歌功颂德。同样是上世纪90年代,吴志良在南京大学历史系取得博士学位时,毕业论文也因为探讨了回归前葡萄牙人与华人在澳门共处分治的历史,虽然学术上获得肯定,但因有“为殖民主义粉饰”之嫌,而落选于教育部优秀论文评选。“现在,这都是不可思议的。但是在当初,这种事情并不奇怪。思想的解放总是一步一步的,你看现在,无论是学术会议,还是政协会议,大家都是畅所欲言了!”吴志良说。

       吴志良说,这些年,虽然在澳门,但还是能看到改革开放给内地带来的思想上的逐步开放,“特别是随着国家对外交流、交往的扩大和深化,我们的思维方式被逐渐改变着,使得我们去自发思考,如何做得更好,如何融入国家的发展洪流。”

       展望未来寄语澳门青年

       “澳门是一个很美好的地方,在这里,民间文化原貌得以保留。全国范围内,澳门可能都算保留中华民族传统文化最好的城市之一。”虽然澳门并不是出生地,但言谈举止中,可以感受到吴志良对这座城市深深的爱。此外,澳门也一直背靠祖国内地积极融入。“特别是在改革开放初期,澳门同胞就积极参与到国家的经济建设中去,比如珠海最早的酒店、最早的纺织厂、制衣厂都是澳门人开的。现在,澳门也还源源不断地接受内地城市的学生,到澳门学习。”

       当前,新时代已然来临,作为新任全国政协委员,参加了全国两会的吴志良比以前更能体会到国家全面深化改革开放的决心。“过去40年,我们创造了人类经济学的奇迹,人类文明史上的奇迹。短短数十年,7亿人从贫困中走出来。”吴志良说,与当年汽车转火车,几十个小时才能奔波到北京相比,现在,故乡的变化也是翻天覆地,高速路通到了家门口。“我特别希望澳门青年人能够到内地多走走看看,全方位看看国家的发展,想想自己如何能够融入这时代的潮流。”

       吴志良坦言,当前,澳门年轻一代生活安逸,较为满足于现状,缺乏创业创新的劲头。这让前辈们都比较担忧。“新时代,改革开放新的号角已经吹响,这样大好的机遇下,澳门不能缺席,澳门青年更不能掉队!”吴志良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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