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浩然:释法和法治

2016-11-08    明报

       文|李浩然:全国港澳研究会理事

       每逢全国人大常委会对《基本法》进行解释,总会引起一番关于香港法治的争论。现在社会撕裂,支持和反对者总爱以很多不同的个人判断来作出评价,却往往忽略了最根本的法律规则。每个人都有自己心中的一个尺度,以个人判断代替法律规则,不但不可能达成共识,更是对香港法治的严重伤害。

       人大释法是港法律体系一部分

       基本法第158条规定,基本法的解释权属于全国人大常委会。因此可说,全国人大常委会对基本法进行解释,是香港法律体系的一部分。根据该条文,香港法院获得全国人大常委会授权,在审理案件时可以对关于特区自治范围内的条款自行解释。至于人大常委会的释法,则主要集中在关于中央政府管理的事务,以及中央和特区关系的条款。虽然不是说对于自治范围内条款进行解释,把全国人大常委会绝对排除,但是基于相互尊重,经过1999年以来一连串的居港权案例和2011年的刚果案之后,香港法院和人大常委会已经按照基本法的精神,形成了一定的分工工作习惯,各自负责两个种类案件的释法工作。这一点也反映在终审法院自己提出的「范围外条款」当中。

       所以要判断人大释法有否伤害香港法治,应该要看的是释法内容是否属于中央政府管理或中央和特区关系的事务,以及有没有涉足自治范围之内。看释法的实体内容来作出判断,才是一个法律人或思考法治问题时的应有态度。假如全国人大常委会针对香港自治范围内事务释法,而又未能够充分解释为何要这样做的话,才真正会把香港法治和一国两制拖入危险当中;反过来说,全国人大常委会只就涉及中央负责的事务释法,是尊重基本法的表现。至于这次释法针对港独问题,涉及国家统一问题,自然属于全国人大常委会的负责范畴,因此看不到如何损害了香港法治。

       这次释法,是由全国人大委员长会议启动要求常委会进行解释,其中依据是《立法法》。《立法法》是规管包括全国人大等立法机构工作权限的法律,该法第42条规定,全国人大常委会根据法律规定「需要进一步明确具体含义的」,或者「法律制定后出现新的情,需要明确适用法律依据的」,进行释法。全国人大常委会有两种启动法律解释的程序。该法第42条所规定的是全国人大常委会见到有特定情的时候,主动解释,也是本次释法的途径;另一种情是根据第43条,由一些条文中规定的机构,向全国人大常委会提出法律解释的要求。这其中便包括在居港权案件中,行政长官向总理提交报告之后,由国务院向人大常委会提请释法的途径。

       释法不影响法庭判决

       释法的原因,应该是为了使基本法有未够明确的地方清晰化,以应对近日不利国家统一的港独问题。释法并不是也不应该是为了针对某一两个人,否则便变成是政治审判。相反,释法应该针对的是一个整体的法律问题;而且释法并不是取代法庭审理,也并不影响法庭对案件的判决和审判的独立性。至于涉事两名当事人的下场,就要由法庭判定是否有违反法律而定。而这次释法的时间,跟法庭开庭时间几乎重迭,则是一次巧合,并非为了针对这次诉讼;只是因为人大常委会通常大约两个月开会一次。

       我们的社会对法治非常关心,而法治更是多年来在各项指标中位居香港的最核心价值。现在有些人会单纯提出「释法就是破坏法治」等一类批评口号,却没有把个中道理说清楚。笔者希望大家不要人云亦云,多作独立思考。试想想,如果只把基本法作为一种装饰、一种门面的东西,不顾及香港作为特别行政区的宪制位置,只以本地司法涵盖国家主权的事务,我们的一国两制和司法运作能够顺畅吗?事实上,终审法院对这些问题的看法是更值得我们参考的。在刘港榕案的判辞中,终审法院同意全国人大常委会对基本法解释权是「普遍而且不受任何限制」。终审法院既然如是说,那人大释法又是如何破坏了法治呢?

       作者是香港特区政府基本法推广督导委员会委员

【相关新闻】
版权所有:全国港澳研究会电话:010-68598776
地址:北京市月坛南街77号邮编:100045邮箱:cahkms_info@126.com 京ICP备14025456号